那天，我在办公楼大堂的电梯门口，被半路拦截。

劫匪是个穿红挂绿的老头子，穿圆头黑靴，拖着长长的白胡子，几百年不变的笑脸，酒糟鼻。他身后，是一棵高到天花板的巨型圣诞树，像个暴发户一样横在大堂中央，亮闪闪地发着光，那么招摇。

圣诞老人伸出手，摊开掌心，上面摊着两颗粉粉的棉花糖。

我拨开透明的糖纸，站在他跟前吃了起来。吃完，很无赖地问他讨：还想要。

 

这之前，我刚刚拜访完一个很难缠的客户，碰了一鼻子灰。出来的时候外面忽然下起了雪，打不到车，我于是又在冰天雪地里走了很长一段路。心情晦暗到极点。

棉花糖好甜。大堂的空调很暖。我站在不停上升的电梯里面，快要结冰的身体又有了些许触觉。我的手一直放在口袋里，里面躺着一大把棉花糖。它们包在各色粉嫩的透明糖纸里，软软的，很安静。

我忽然又觉得很开心了。卡哇伊的棉花糖啊！等着我就这样把你征服！

那个倒霉的圣诞老人，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。最后他的糖，被我洗劫一空，他也只是啊啊地叫了几声，却还是老老实实地缴械投降了。我上电梯的时候，看着他庞大的鲜艳的失落的身影，乐得东倒西歪，觉得自己简直做了一桩天大的好事：您的活儿全干完啦！反正也没有礼物可以发放啦！可以下班啦！明年请早！

 

回到办公室，泡了杯热奶茶，站在大落地窗边俯视大雪地里稀稀拉拉行走的行人，雪花大片大片落下来，我又死性不改地幸灾乐祸起来：我的命怎么这么好呢？雪啊，请下得再大一些吧！反正我今天穿的靴子不进水，下班还可以搭同事的顺风车回家，啊哈！

 

心情这个事，很容易进入死循环：越做不好，就越不开心，越不开心，就越做不好；越做不好，就越来越不开心，越来越不开心，就觉得人生绝望，万事皆休。

可是生活还是一路往前走，你愿意自己趴在路上让人踩，也没有人会拉你起来。

仔细想想，有一份还算过得去的工作，实在已经幸运至极，不能再抱怨什么了。好事不能全让自己占了，这个世上的运气，永远也都遵循能量守恒定律：这里得到多一点，那里就会失去一些。很公平。

所以工作久了，就时常学着自己找点乐子。不开心的时候，当自己是被强盗拦路劫了财——我脸蛋花容月貌身材前凸后翘总之如此曼妙，居然没有被劫色，强盗实在太没眼光了！

 

挫败感在所难免。可总会有一波又一波小小的惊喜，在内心的小宇宙里，像一颗又一颗发光的小星球，忙碌公转自传的间隙，也顺便照亮人心深处阴冷的角角落落。

我们都不说话，我们冷暖自知。

 

毛小毛，美女1条，月龄15，出牙有8，虽7高8低出落得不慎整齐，却甚是凌厉，凡嘴边之物皆擒而咬之、啃之、摧毁之……所到之处，牙记斑斑、千疮百孔、惨不忍睹。堪称伶牙俐女。

 

无齿小儿，口水横流
毛小毛从两个月开始，就全天口水横流。见到的人都说：啊！这孩子要长牙啦！我们便一直很期待她的小牙齿破土而出，左等右等，没事就扒开她的嘴侦察一番。
牙齿一直没长，这口水，就没有停过。一开始，我买了4个非常可爱的口水兜，想当然：4个，总该够了吧？那么小个人，能有多少口水嘛！
事实证明，轻敌实在要不得：4个口水兜，半小时之内被小毛的口水一举歼灭，换下来拧一把都能拧出水来，换得稍微慢一点，连口水兜底下的衣服都浸湿了。
小毛那时候喜欢扒在大人肩上，不用两分钟，大人的肩成了一片汪洋。外公经常和小毛说：你是存心要让我得关节炎嘛！小毛不懂，傻乎乎地看着外公乐。一乐，哗啦，又是一长条。
到9个月，小毛仍然是一个无齿小儿，一笑，露出一个粉红色的光秃秃的牙床。这段时间，小区里面同龄的孩子都已经有6颗牙了。很多人好心地提醒我们：是不是缺钙啊？要吃钙粉啊！我们也有点担心，但是一直以来配方奶的量都是足够的，每天一颗鱼肝油，怎么想都觉得没有必要再另外补钙，过犹不及。

 

新科利牙，爱“吃肉”
9个半月，小毛某一天突然露出一个明晃晃的小牙齿，在下面最中间的右边。全家人欣喜若狂，围着她的嘴左看右看。我对外婆说：为了表示对有牙齿的人的尊重，您是不是该给她吃点儿硬的食物啊？
不长则已，第一颗出来之后，小牙齿用一个很俗的比方：真的像雨后春笋一样，嗖嗖地往外冒。今天还没有踪影，明天牙床上就有一块白了，再过两天，一颗小牙横空出世！一口气长了6颗，已经是个颇具规模的小人了。
我们还没有来得及分享胜利的喜悦，痛苦的事情就来了。这段时间，简直就是我们全家的血泪史，一口新科利牙的毛小毛恶行累累，罄竹难书。
她从原来的咬东西，改为直接大口吃肉，对准大人的肩膀、手臂、大腿，啊呜一口就上来了。我们避之不及，惨叫连连，那些部位顷刻间就出现一排6个牙齿的牙模。我的好朋友的孩子，和小毛差不多大，据说已经有20颗牙了，真是太先进了。她还在母乳喂养。我光想象那一排坚硬的小铡刀，就不寒而栗。
我猜，长牙齿一定很痒的，家里以前养的小狗，长牙的时候也喜欢到处乱啃。外公外婆死活都不让小毛用牙胶，说会把牙齿咬坏掉。就算这样，小毛的牙齿，照样是长得不好，七高八低。我一个朋友形容她的牙：象911轰炸过后的现场。。。

 

牙齿虽然少，威力无穷
毛小毛现在15个月，一共8颗牙，这8颗牙的记录，从11个半月一直保持至今，没有新成员加入的迹象。我们没事就和她商量：让我看看你的小牙齿吧！征得同意，就把手指头伸到她嘴里摸牙床，看看有没有动静。一边摸，一边警惕地注意她的嘴型，随时准备撤退。
牙齿虽然少，威力无穷，什么东西到她嘴里，瞬间就被锋利的小牙齿啃得灰飞烟灭。最牛的一次，外婆买回来一个小皮球，原本是打算和小毛一起拍着玩的。走开一会儿，再回来，小皮球已经千疮百孔，惨不忍睹。外婆大惊失色，冲过去挖开小毛的嘴巴，大声问：你吃下去没有？快吐出来！吐出来！小毛用力摇摇头，指指地上一摊白花花的东西，很得意地说：没有！没有！外婆一看，地上全是皮球被啃掉的残骸。
从那以后，我们就达成共识：绝对不买小毛能下嘴的东西，绝对不买比小毛的牙更硬的玩具。只要看到她乱啃，就唐僧一样教育她：保护牙齿！保护牙齿！——硬碰硬，硬者胜，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嘛！可不能让我们辛辛苦苦长出来的小牙齿给啃嗑了。
这段时间，小毛的牙一直没见长，还保持着8颗的记录。要命的咬人事件也很少发生，真是风平浪静的好日子。
可是，下一颗牙齿，什么时候能长出来呢？